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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孟母在台東

孟母三遷的故事,大家都不陌生。

住在台東的小胖,竟為了治療癌症舉家搬到離醫院更近的地方……

口述/「小胖」
文/結金球
攝影/發展室

  「生病前,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很緊繃,或許那就是我罹癌的原因。」現在的「小胖」,爽朗、豁達、訪談中不時傳出笑聲。

  身為台東媳婦的小胖,也是擁有一雙兒女的單親媽媽。2006年八月,正值四十一枝花的小胖到東基檢查脖子上那顆在某個角度下才看得到的腫大。這個約兩公分大的突起,是朋友發現的。其實第一位朋友告訴她的時候,她不以為意,但是接二連三有不同的人提起時,她開始認真的當一回事兒。

健康乖寶寶

  外科醫師為小胖做了相關檢查,並約定之後來看報告。不碰香、檳、酒,也不熬夜的小胖,直覺的認為癌症跟她是絕緣體。

  沒想到,看報告那天,竟確診是甲狀腺癌。當下,她一臉的錯愕。只記得醫師不斷安慰她,還說了一個實例來鼓勵她。「有一位同樣也是得甲狀腺癌的阿嬤,接受治療後,活到九十多歲,妳年紀輕、體力又比阿嬤好,要有信心。」

  離開醫院後,小胖只想趕快回家。一走到車子旁,再也ㄍㄧㄥ不住的她竟無力的只能蹲在車門外,一直強忍的淚水瞬間傾洩……良久方才回神的小胖,打開車門、鑽進駕駛座,撥了電話給住在北部的姐姐。「不要哭……我們一起想辦法……」電話那頭的姐姐安撫小胖不要哭,自己卻早已抽抽噎噎……

單親的苦楚

  罹癌這件事,對小胖來說猶如天塌了一般。可是一想起年幼的兒女,身為家中頂樑柱的小胖奮力的打起精神、仔細籌謀。

  「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有我平安活下來,才能保護好我的孩子。」在這股強烈的信念下,小胖多方打聽、比較、評估後,選定去台北的和信治癌中心醫院求診。

  行動派的小胖,趕忙安排就診事宜,並約好隔月前往和信初診。該如何治療呢?先手術切除腫瘤,必要時再輔以口服「碘-131」治療。聽完和信醫師的說明,小胖慎重的回覆:「好,我回家想一下。」

  當天下午,準備搭機回台東的小胖坐在候機室的僻靜角落,細細盤算了手邊的資源。「癌症治療要花的錢,有保險可以支付。」除了健保的保障,小胖還有保險理賠可以應急。北上就醫時,讀國小六年級的兒子、五歲的女兒要託付給誰才放心?治癌中的病體難免虛弱,照顧自己尚有困難,又該如何照顧孩子?治療不是一次,而是長期的,工作要如何兼顧?收入變少,生活怎麼辦?……憂慮、恐懼、孤獨、無助的情緒如排山倒海的巨浪一波波襲來,載浮載沈的小胖悲從中來,哭得眼淚、鼻涕流個不停……「回娘家吧!」小胖心中猛然閃過這個念頭。

後盾在娘家

  小胖的娘家在苗栗,雖然距離和信也有一段路,可是再怎麼樣也比台東到台北的距離近太多了。再者,娘家人一直是她最大的支援,尤其是她成為單親媽媽以後。喜歡台東的小胖,陷入長考。她明白,唯有把身心安頓了,才能專心的抗癌。「先搬去苗栗,兩年後再搬回台東。」小胖下了這個重大決定。

  在家人協助下,事情按部就班的展開。小胖在娘家附近買了房、搬好家,工作也順利的調職到苗栗、兒子也辦好轉學。這突然的搬家及轉學,成為青春期兒子心中的一道坎。甚至有一回和兒子起口角時,兒子還委屈的爆出:「妳沒事,幹嘛搬來又搬去!」「不是也有人台北、台東兩邊跑,妳幹嘛一定要搬家?」有苦難言的小胖,怎會不了解離開熟悉之處前往陌生之地的不安和失落,尤其是在那以朋友為先的年齡,殊不知這是兩權相害取其輕的不得不啊!娘家人曾經安慰她:「孩子會長大,到時候他就明白了。」成年後的兒子,說起那段「外放」兩年的日子,心中早已釋然,也能體會媽媽長年以來母代父職的重擔及辛苦。

  隔年也就是2007年的一月,小胖前往和信接受手術及「碘-131」治療。說起和信的醫療和照護,小胖豎起大拇指讚賞不已。「手術很成功,尤其傷口縫得很漂亮。」為了證明她所言不假,小胖秀出她光潔無疤痕的脖子問道:「妳看得出來,我曾經手術的位置嗎?」當然,縫功超優之外,小胖本身的皮膚底子不錯,對預後大有助益。預備出院的前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的小胖突然感到從自己的臉開始進而到手莫名出現麻、抽筋的現象。經處理及抽血檢查,確診為因甲狀腺切除術後發生的「低血鈣症」,自此小胖開始了補鈣片和D3的日子。之後小胖返家調養,並遵守每三個月回診追蹤的醫囑,持續五年。

  2009年的暑假,小胖依當初的規劃舉家搬回台東。這每三個月回診的約定,就從「苗栗往返台北」改成「台東往返台北」。住苗栗時,小胖去和信的主要交通工具是國光號轉捷運,回台東後則換成火車轉捷運。「兩相比較,台東人的治癌路太遙遠、太奔波了!」五年畢業後,小胖改為每兩年做一次超音波檢查即可。

翻轉的契機

  搬回台東的小胖,生命有了大翻轉。朋友以家中同罹此癌的長輩在教會中如何獲得重生的故事,建議小胖可以到教會去。幾經尋覓,小胖找到適合的教會並受洗成為基督徒,學會了交託和釋放,生命也因此獲得更新。「現在簡直是太幸福了,因為不管遇到再大再難的事,我知道,我有上帝可以倚靠!」

  2013年九月,癌症專科醫師劉漢鼎加入東基團隊,小胖透過東基二樓門診區「癌症諮詢室」(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駐東基諮詢室)的轉介,自2014年四月起,超音波檢查就改由劉漢鼎醫師接手。終於小胖不用趕路,而能夠就近留在家鄉檢查。2016年底,適逢有安寧志工的培訓課程,在癌症諮詢室專員邀約下,小胖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前往參加。一上,竟欲罷不能,之後也就踏入安寧志工的服務行列。透過傾聽與陪伴,與癌友共扶持。

  聽到當年小胖毅然決然的搬去苗栗,大家對她的勇氣都感到不可思議。「其實,光想到台北、台東的來來回回,我就覺得累了。還好我娘家在苗栗,那些沒有親戚的要怎麼辦?尤其,現在的放射治療往往要做二、三十次,住旅舍或者租房子?還好我的工作有調派的彈性,不然,又生病又沒收入,叫我們一家三口怎麼辦?再說到年幼的孩子……」小胖的擔憂,也是很多台東人的擔憂。

放療在台東

  面對這樣的困境,東基想到了因應之道──興建「癌症醫療大樓」並添購最先進的癌症放射治療用儀器「直線加速器」,加上和信治癌中心醫院的有力後盾,攜手來強化台東在地「放射治療」的量能。感謝您的支持與響應,這目標的落實指日可待。

東基公益」雙月刊127(2018.12)